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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才是婚姻最好的样子
暗香清影

01
开辟家中微信群,赫然入眼的又是老爸发的一条图文新闻,配文一个字:唉……
配图:一个包子,一杯水。

那是老爸的早饭,也是午饭,晚餐无非是包子、水,外加半个洋葱。

这么的苦行僧生活已经不止半个月了。

半个月前,我们姐妹多少个反复动员怂恿老妈,让他去南方的堂妹、表姐家散心小住。

俺们的想法是:外面的世界那么大,景点那么多,美食那么丰盛,有趣的生活触手可及,一辈子呆在老家里,足不出村,该是多大的遗憾!

再者说,我们姐妹多少个都早已参预工作好几年,经济上也方便了,趁老妈还走得动,带她出来逛逛,也总算尽一份孝心吧。

刚巧妹妹二〇一九年的做事不太忙,可以有雅量的日子陪老妈去逛街赏景品美食,三姐距离小妹也不算远,想象着周末三人同行,其乐融融,一切就如刚刚好。

老妈终于没有抵挡得住大家的一番麻醉,一夜的长途列车,就到了二姐那边。

老妈去了热热闹闹热闹的都市,身边有大姐大嫂的看管,我很放心,但我不放心的是老爸。毕竟,老爸被老妈伺候了毕生,没洗过衣服,没做过饭,连炒鸡蛋都不明白该倒油仍旧倒水。

老爸好像看穿了我们的小心思:让您妈放心去呢,一辈子没出过门,刚好开开眼界。那段日子也没农活,我在家行的,一个人的饭简单、好做。

实在自己懂老爸。

老妈日常里爱唠叨,唠叨老爸袜子随地乱丟,衣裳更换不及时,饭桌上的饭粒没收拾干净,胡子长了不及时刮……那时候老爸总是声音闷闷地打断:知道了,知道了。

老妈的饶舌实在有点多,大家姐妹多少个都有点看不下去,多少有点替老爸抱不平。

不时此时,老爸总显示出她的好性子。

在老妈的眼里,老爸无论做什么样都有亟待“指正”的地点,而老爸平常坚决不肯接受“改造”,老妈一多嘴,他就逃出屋子清净耳根。

老妈说决定出去,他多少内心如故窃喜了一阵啊:令人唠叨了平生,终于自由了!

可是,也就一阵罢了。

这不,老妈出发的第二天,老爸就在家中群里郑重叮嘱:

小孩们注意了,你妈平日爱唠叨,你们多包容他点,别惹她生气。闲了多领他出去走走,看看景点。噢,对了,不明了她后天有没有晕车?

本人心中暗笑:平常里总嫌老妈唠叨,你瞧,那才走了一天就牵肠挂肚的。

02

那天四嫂在家庭群里发了几张老妈在街上的手机照,老爸秒回了四个字:帅妇!

瞧这狗粮撒的,那哪儿是嫌弃老妈大半辈子的人啊。

理所当然,少不了三次一次叮咛出街要牵着她,不要让走丢了,一个人不可以出街,千万迷路了等等。就好像把老妈交给二妹二妹,他有一万个不放心,生怕一眨眼老妈就走丢了,生怕堂妹二姐照顾不周。就像大家都是五岁六岁粗心大意、丢三忘四的小朋友,不会照顾老妈似的。

实在我知道,老妈这一走,他的心就空落落的大街小巷安置。

老爸就好像此一边喋喋不休地嘱咐三妹四嫂照顾好老妈,一边一如既往地朋友圈发几张日常里珍藏的古董照片。

老爸还好,只是很少再看看他发他的打油诗。

老爸终生热爱文化,就算做了美好的老乡,读书写日记从未间断,一首首打油诗就是他热爱生活,嫌弃老妈的唠叨的知情人,可自从老妈离家,他就不写了。

03

那多少个周末是老妈最甜蜜最满面红光的时刻,不是二妹陪着去夜游韩江,就是阿妹陪着去看海洋馆,时期拍美照、晒美食必不可少。

老爸就弱弱地晒一张早餐午餐图:馒头+开水。

老爸最初的考虑是,一个人的饭好做,想吃啥就做什么,但坚称了不到两日,就从头冰锅冷灶了。

www.4166.am,天天饭点自己打电话过去,老爸都说,一个人不想做,凑合一下算了。

自我精通此刻老爸最记挂的,就是老妈做的饭了。家里的菜园品种繁多,老妈总是变着花样地去做,老妈和她做的饭,都成了老爸最享受、心里最放不下、最割舍不掉的悬念。

老妈貌似很淡定,该游戏就游玩,该享受就享受,但心中自然也牵记着老爸。

二妹四姐发到群里的肖像,景美,顿顿又是大餐,就连老妈土里土气的着装也彻底焕然一新,完全和城里老太太接了轨。

照片上的老妈,即使也是笑笑的样板,但面容间总有掩饰不住的淡淡痛楚。

老妈人在外地,心还在家里。

她一定又在操心老爸饭有没有按点吃,头发胡子有没有及时理,是否又污染了无数,田间长高的草锄了没,家里的小鸡小猫有没有被饿死……

会师总说很烦,不见却又会想念。

光阴长了,岁月远了,真情愈发浓烈绵长了。

04

三年前,老爸外出赶集,回家途中出了点汽车祸,家里电话那几天有标题老打不通,老爸于是被他的对象连夜送到医务室,各样检查,伤口缝合,输液。

我收下电话已是半夜,可是山高路远,一时半会回不去。

第二天早上自家才火速赶到卫生院,看过老爸伤势不太严重,回头就到老家去给老妈报平安。

老妈一下子慌了手脚,非要拽着自己带她去亲眼看看老爸。

自我劝她,真无什么大碍,就点皮外伤,你去也没事可做,有我照看就行。况且病房空间狭窄,去的人多了太挤,你在家看好门户就行呐。

老妈依旧不管不顾,坚决要去。

那每日没亮,她就起床蒸好了老爸最爱吃的西葫芦包子,炒好了老爸最爱吃的番茄炒鸡蛋和醋溜大白菜。

他说,外面的饭食你爸肯定吃不惯。

自己笑老妈:“你似乎此惯着他呀?!”

老妈有些羞涩,嘴上却不认同:“谁惯他了?这几天不是住院着吧?”

只是不让老妈去,她肯定心不安,又多半会胡思乱想,哪能在家安静会儿。

到医院,看老爸啥都得天独厚的,老妈才长舒了一口气,等给老爸擦洗了手脸,换了干净的衣物,又给自家交代了许多,才一步两回头的回了家。

本人早晨等老爸输完液体,也回了老家,顺便陪陪好久不见的老妈。

老爸住院的那段时光,老妈一上边黄肌瘦了诸多,一改平常里的滔滔不竭,变得沉默不寡言,夜里总要醒来好多遍,白天也提不起精神来。饭也不细瞧做了,也不似日常里忙出忙进,擦那洗那的。

他的心,全在老爸身上。

05

老爸出院的那天,老妈一下子眉飞色舞的,瞬间就复苏了平常里的话唠形式。

中午起来就换上干净的床单,桌子椅子都擦得鲜亮,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净整洁,好像要迎接什么主要亲戚似的。

老爸回来的首先句话就是:依旧家里舒坦。

有老妈的细致照料,当然舒服了,老爸不久就康复,四个人又卷土重来了往年里唠叨加的嫌弃的景况。

这一次老妈出门有点久,走得也有点远。

老爸一定忘记了老妈那该死的饶舌,而他则反过来像叮嘱孩子一样叮嘱三嫂二嫂好好照顾老妈。

怕他迷路,怕她走丟。其实我们都清楚,这几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,却又乐的让她说。

老妈也毫无疑问不再计较老爸粗心马虎,乱扔衣裳的习惯,每趟吃大餐,都不自觉地冒出一句:你老爸后天不知吃的啥。

二嫂微信里跟自身说,瞧着爸妈快七十岁了还那样相互牵记着,倒爱大家青年还亲切呢。我也是真正精晓了“老伴”那多个字的意义。

想必那就是夫妻,似乎老爸老妈,习惯了对方的关怀,也习惯了对方的缺点,一旦不在身边,就一百个不放心,一百个牵记,会面嫌烦,不见面却又牵记。

干燥,真真切切,幸福的光阴似乎此坚忍不拔着。

06

Lin Yutang说,现代人的病症是,把爱情当饭吃,把婚姻当点心吃。用柔情的办法过婚姻,没有不败北的。

平日真实才是婚姻本来的样板,经受得住平凡和锅碗瓢盆的婚姻,才是最好的。

《一个人的巡礼》中写道:

哈罗德与爱妻Maureen几十年的婚姻平淡得令人窒息,两看相厌。

但当哈罗德独自离家旅行,他最怀想的人却是平常里看厌了的爱妻Maureen,脑英里回忆最多的仍然跟太太联名的活着琐碎,然则,它不再令人心烦气躁,相反很温馨,很美好。

哈罗德回来后,Maureen牢牢抱住男人,他很高,很拙劣,他是他的,在他心头他是喜人的,他们又三次看到了几十年前刚结合那时对方的规范。

他俩又三次牵起对方的手,站在濒海,在笑声中摇晃着。

那就是婚姻,我烦你,也想你。

最实在最欣慰的婚姻,不就是一面失声着嫌烦,一边又离不开吗?